中国古代的几次统一战争，都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即使最终统一天下的王朝在建立后，依然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清除前朝的残余势力。无论是西晋、隋朝、元朝，甚至后来的明朝和清朝，都经历了这样的过程。 我们以隋朝的统一为例，简单列出一下相关的时间节点： - 576年，北周灭北齐； - 581年，杨坚取代北周； - 589年，隋朝灭陈。
从宇文邕平齐到杨坚灭陈，整整经历了十三年，这符合中国古代王朝统一的一般规律。就像魏国灭蜀，晋朝灭吴历时十七年，朱元璋建立明朝到与北元形成战略僵持也花了二十年，甚至清朝入关到永历驾崩，差不多也是十七年。 不过在这个历史脉络下，有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宇文邕在灭了北齐之后，已经具备了统一天下的雄心和实力，为什么他拖了十三年才最终攻占金陵，完成统一呢？宇文邕或许会无奈地回答：我三十五岁就早早去世，没能看到这一切。而如果问杨坚，他也许会摊开双手——他不仅没有机会去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还要面对一堆复杂的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 杨坚的成功并非一蹴而就。尽管他在一年之内就篡位成功，但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因为他挑战的是一个刚刚建立并迅速崛起的帝国统治集团。宇文五王、尉迟迥这些北周的核心人物，都是皇族至亲，没有任何理由支持杨坚这个外戚。因此，杨坚即位后，首先要做的，就是清除掉这些威胁。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内部的威胁才算基本消除，但问题依然没有根本解决。因为在隋朝的北方，依旧有一个强大的威胁——取代柔然的突厥人。 每个中原王朝几乎都面临着来自草原的强大威胁。对秦汉而言，这是匈奴；对北魏来说，是柔然；而对北周、隋朝、唐朝来说，突厥才是最大的麻烦。 在《两晋南北朝人物志》中曾提到，突厥使者曾追到长安，公然杀掉了柔然的末代可汗。这个事件虽然非常严重，却没有引起西魏的任何反应，原因也很简单——西魏根本打不过突厥。 如果你觉得突厥人杀柔然可汗过于霸道，那你还没有看到更过分的一幕。突厥可汗曾经说过一句让人咋舌的话：只要我的两个儿子孝顺，何愁没有物品？所谓的两个儿子，指的就是北齐和北周。这两国之所以被突厥人视为儿子，正是因为他们无法对抗突厥的强大力量。为了消除彼此的威胁，北齐和北周曾多次联合起来与突厥对抗，而突厥则乐于充当两国之间的军火商和雇佣军，这种角色一如今天的某些大国。 这时，突厥可汗的妻子正是被杨坚亲手杀害的北周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千金公主。在她的挑唆下，突厥摩拳擦掌，准备对刚刚建立的隋朝发起大规模进攻。相比之下，南方的陈朝在当时无力与突厥相比，突厥人无疑是更具威胁的敌人。 面对这个强大的敌人，杨坚毫不犹豫地部署重兵迎战，同时展开外交攻势，最终使突厥保持了短暂的平静。处理好突厥问题后，杨坚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了南方的陈朝。在《两晋南北朝人物志》中，我们已经简要回顾了陈朝的历史。为了让《隋笔》的读者更好地理解这段历史，这里再简要复盘一下陈朝的背景。 侯景之乱后，南梁陷入了群雄割据的局面，各地亲王纷争不断，最后梁元帝萧绎取得胜利，但不久后被西魏所灭（其灭萧绎的正是杨坚的父亲杨忠）。于是，来自广州的将领陈霸先脱颖而出，建立了陈朝。 陈霸先去世后，他的侄子陈蒨继位。在陈蒨的治理下，陈朝逐步恢复了江南的元气。然而，陈蒨的弟弟陈顼登基后，他杀死了陈蒨的太子陈伯宗，陈朝政局动荡。尽管与北周联合，灭掉了北齐，收复了江淮一带，然而北周始终志在吞并南陈。陈朝的危机直到宇文邕去世后才暂时搁置，但五年后，隋朝的建立使得北周灭陈的计划再次被提上日程。 当隋朝准备南征时，陈朝内部却因为皇位继承问题陷入了深度混乱。当陈叔宝通过屠杀弟弟们，稳坐帝位后，他放松了警惕，将所有国家大事抛之脑后。杨坚通过情报渠道掌握了陈朝的内部状况，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采取行动，调遣大军南下。 杨坚派出了晋王广、秦王俊、清河公杨素等重要将领，组织起51.8万大军，准备进行大规模的南征。这一动员不亚于历史上任何一次重大战争，足以彰显隋朝的决心和实力。 然而，陈朝的回应却出人意料。在隋朝发动攻击的前夕，陈后主陈叔宝竟然在新年宴会上醉倒，直到下午才醒来。而就在这时，隋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广陵。七天后，陈叔宝被韩擒虎的部队从枯井中捞出，最终被俘。 陈后主的自负，最终导致了陈朝的灭亡，陈霸先的一生英名也在这个混账侄孙的领导下被彻底摧毁。杨坚成功灭掉陈朝，终于实现了自己统一天下的夙愿。在嬴政、司马炎之后，他成为了第三位结束大分裂、统一天下的帝王。仅凭这一点，杨坚就无愧于历史。 那么，在实现了统一之后，杨坚又将如何继续实现自己的宏伟抱负呢？这个问题，我们留到下次再继续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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